浮生如斯

 

15 点 07 分

 

再有 53 分钟，赫宰就要去见他的私人医生

告知他一个月以来自己的身体情况，记忆力，又减退了许多

临出门前，他坐在床上考虑要不要把买新笔记本的计划记在本子里以免又忘记了

你知道要记下来的事实在太多，两厘米已经渐渐不够写，他需要一个更厚更大的本子

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原先的那个笔记本。

挎包里，桌子上，电话旁，甚至连床底下也没有

凭空消失了？不过也许是自己遗落在了别的角落也说不定

赫宰放弃寻找因为他不得不去医院了，反正人家说不见了东西你不找它自己就会出来了

希望回来时它会真的出现在桌上，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赫宰走到哪里都不会丢下 BADA ，它曾经走失过一次，回来后满身是伤虚弱得连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后赫宰就再也不让 BADA 离开自己半步，小跟班，是到哪里都要跟在身边的小跟班 BADA

挎包刚好能够容得下小小的身体，就好像一个移动小车厢

 

平台上那床被子还没有被人取走，赫宰走近，不禁收住了脚步

黑白横格，这个有趣的邻居竟然连花纹都和他的被套一模一样呢

越来越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的独自生活，同样的与狗为伴，同样的黑白横格

 

“恩 ~ 恩 ~~ ”包里的 BADA 似乎在用哼声抗议主人为什么迟迟不动

赫宰这才回过神来

“这就走啦，太久不见，你也想念医生了么？”

安抚着把包里的小东西抱出来，赫宰宠溺的捏了捏 BADA 脖根

 

汪汪！汪汪汪！

“ YALI,YALI ! ”   圭贤喝止住 YALI ，他本来拿着花洒在给阳台上的仙人掌浇水， YALI 却忽然开心的叫起来，不明所以的圭贤朝楼下望去，才知道原来楼下有一只可爱的小犬，被主人抱在怀里， YALI 大概是看到它了吧，所以那么开心

圭贤觉得那只被抱在怀里的小犬，和早上趴在楼上那只很像

 

“是你吗？早上和我说话的那个……？”

YALI 兴奋地想立即下去后腿不停地向上跃着，圭贤半抱着 YALI ，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询问

 

“太阳，很好！”

那人忽而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回答南辕北辙

“它叫什么？”那人顿了顿，问道

……   圭贤被问得一愣

“ YALI ! ”

“ YALI, BYE BYE~ 我跟 BADA 要去看医生了， BYE BYE! ”

那人冲 YALI 和圭贤用力的挥了挥手，转身，几步之后，消失在转角

 

圭贤不禁低头莞尔，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呵呵。

 

 

 

 

 

18 点 08 分

 

休息天，难得的放松，圭贤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做

电视里播放着不知名的准点档电视剧

烂俗的剧情，无非是无病呻吟的爱恨聚散。捏造出来的肥皂剧，不值一提

 

起身摸索遥控器，反正都是消磨时间，不如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事

遥控器没有找到，却瞥见桌上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小本子

圭贤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个陌生的笔记本，有些惊奇，又有一丝踌躇

他想这或许是魔术师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忽略了魔术师究竟是谁。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去打开这个魔术盒，探探里面是什么东西

 

日期从圭贤的生日开始记起

2 月 3 日

很冷。早晨不太舒服。做了读书笔记， BADA 不吃东西，乱发脾气。

2 月 4 日

今天没有异常情况。 BADA 脾气好转。正洙来了，很开心，他说我瘦了。

2 月 5 日

物管说会换新煤气阀，明天记住要留在家

 

圭贤有些吃惊，这似乎是一本很重要的记事簿，主人很细心的记录每一天发生的事情，他觉得 BADA 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他没有信心去承认那个熟悉背后的事实。等不及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他选择直接跳到最后几页。

 

4 月 2 日

昨天是愚人节，和 BADA 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买了两周的牛奶。读书笔记。

4 月 3 日

春天来了，白天很暖和，可晚上仍然睡不暖。明天要去见医生。

4 月 4 日

给 BADA 洗了澡。这幢楼里有另一家养狗的人，刚才跟他说了太阳很好。

………………

………………

………………

圭贤觉得一阵晕眩，他或许碰上了玄之又玄的事实，情节类似于最科幻的小说

就好像理论上所说的，千千万万个平行空间里，会因为时空扭曲而发生空间重叠

同样的时空里，正发生着同样的事件，不同的，只是重叠了而已

 

本子上记录着主人的电话以及家庭住址毫无意外的都是圭贤的信息

定了定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去医院找这个和自己所有信息都一致，名字叫做李赫宰的人

告诉他，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将多么奇异，不可量力

 

 

连 YALI 都顾不上栓回阳台，带上门就急急地冲出了马路……

 

 

 

 

 

呲……   嘭！

嫣红色夕阳下,撒旦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

浓重的刹车印像两条狰狞的蟒蛇，紧紧尾随在货车轮胎之后。

 

 

赫宰原本轻快的步子也因为这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白皙的皮肤被突然的惊吓冲得布满血丝。他怔怔地凝视着被撞出马路颓然落在自己对面的身体，浑身是血，似乎是要耗尽所有力气一样，猛烈不止地抽搐着。浓烈的血腥味立时扑面而来！赫宰双眼发直瞪着空气，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猛地向后大退几步！翁动的嘴唇好像被魇住不可发声，好一会儿，才吼出来。

 

“啊！！！”

 

 

惊叫声引来路人们的纷纷侧目，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用好奇眼光盯着这个突然惊叫一声瘫坐在地的少年。因为人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平淡无奇，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况。

 

“出什么事了?”

“他看到了什么吗？”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他还好吧？”

…………

…………

 

短暂的平静之后，人群渐渐朝少年围了过来，大家都窃窃私语，猜测他的真实来历，为什么突然间就发了狂，还指着马路嘴里不停说着什么“救救他，救救他……”这样离奇的字眼。

 

赫宰慌了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躺在马路对面的那具身体仍然在一刻不停的抽搐，流很多很多的血，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过去救他！大家为什么都来围着自己呢？为什么不去救那个可怜的人？为什么？

正慌着，突然好像又有人拿着高音喇叭凑到他耳边，故意放出刺耳的声音呲呲作响。他痛苦极了，只能蜷缩在地抱住自己的头狠命的摇。

 

“不要！不要！你们快救他，去救他啊！！”

  ……

 

 

“东海！东海！！”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终于有人冲过来拨开人群使劲挤到少年跟前。大力地捏着他的肩膀，捏得少年吃痛起来。

“有人来认领这个傻子啦，快带走吧。年纪轻轻就疯疯癫癫的。”

人群中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剩下的仿佛也在做无声配合

 

正洙没有抬头，他并不关心这句尖酸刻薄的话是哪张嘴说出来的，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只有面前的弟弟。沉默地把少年从地上连拖带拽的拉起来搂在怀里，细心的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恍惚间赫宰好像听见这个漂亮的人说他是正洙哥，可是为什么要叫他东海呢……他明明是赫宰啊，李赫宰。不是吗？

 

“是谁？你。。是谁？”少年再次惊恐起来

 

“是我，我是正洙哥。不怕，东海乖。” 正洙仍是耐心安抚着

 

“噢。。正洙哥。。你快叫救护车去救个被撞倒的人！”

 

“好。已经有人去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别急，别哭。”

 

“快去。。快去。。”

 

“好，东海乖……”正洙吃力的搂着少年，蹒跚地离开人们的视线中心

 

 

 

 

“哥哥！你掉了东西！”

一个8,9岁的小姑娘捡起地上的档案袋看了看，噔噔跑上前去……

 

这时看热闹的人早已三三两两的散去了，深秋的傍晚，风，只是凉骨。

 

 

“妈妈，刚才那个哥哥果然是个病人呢。”

“嘘，这种事不好乱说，你一个小孩子家怎么知道？”

“我没乱说，那个掉出来的袋子上明明写着安宁医院精神科，还贴了那个哥哥的照片，名字我都记住了，叫李东海。”

 

 

……

……

……

 

 

 

 

 

 

后记：实质上这篇小说是一年前写的，当时为了4月生贺而发。但是结局写得很蛇尾就没搬来博客。最近思维飘忽突然也就有了改结局的想法，于是，这个奇妙的结尾出现了。叹

《四重空间》顾名思义，是一人分裂出的四种人格。包括了文中出现的圭贤，赫宰，东海，再加上圭贤部分带出来的隐藏人格（晟敏，YALI之前的主人，未点人名）。一共四重，谓之四重空间